青有红

昵称:颜色。最好不要转载,删起来麻烦。目前德哈中。

一个突如其来的be脑洞

德为了救哈死了。



前略。



岁月太漫长,后来的哈利波特很少再想起德拉科马尔福。
他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他在霍格沃茨,热闹而孤独地度过了自己辉煌的一生。
再后来,他连霍格沃茨也无力再待下去。那一年冬天,哈利坐在窗边听雪,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雪下得漫无边际,他只看到一片纯白的世界,他想,他是真的老了,他的魔力在日益衰退,他的身体皱缩而腐朽,他听见自己艰难的呼吸,像一扇坏了的风扇。
雪下得更急,风刀一样的冷。时隔多年,他突然又看到德拉科。金发的少年站在窗外,冲他倨傲地微笑,仿佛他从不曾离开。
“马尔福。”哈利轻轻地说。
他叫他的名字,他却不说话。
“我是真的累了。”他又说,有谁握住他的手,很温暖,于是他闭上眼睛。





只想写结尾。
全文有谁想写?大纲双手奉上(不要脸地敲碗)

【德哈】《重返故地》(短篇,一发完)

整理文档,突然发现了一篇旧文,放到lof来吧

8000字已完结,战后文,德拉科已婚设定,阿不思非哈利儿子设定,这篇文喜欢的人不多,但却是我自己挺喜欢的一篇……






 

001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德拉科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本病例。病例的主人是一位魔法部的大人物,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递到他这里说来并不够资格,想来是因为身份地位大大的加了分。

对付这样的病人,也同样需要一套手段,要重拿轻放才够稳妥,不然总是不好交代。修长的手指握着羽毛笔,正思索该如何下笔,翠丝小姐——她一贯是个稳重的姑娘——匆匆忙忙地推了门进来。

“马尔福先生,您儿子在学校里出事了!”

手下一颤,笔尖带着浓墨刺啦一声划破了洁白的纸张。

勉强定了定神,德拉科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翠丝小姐摇摇头,“不清楚,只是来了猫头鹰说让您去霍格沃茨一趟。”

既然只是猫头鹰,那就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德拉科沉沉呼出一口气,砰砰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但他仍旧躁郁难安,他惯来是个体面的男人,此时却顾不上太多,随便披了大衣,简单吩咐了翠丝小姐几句后匆匆离开了圣芒戈。

斯科皮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乖巧柔软的儿子,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任何灾难出现在他身上。

任何。

 

到达霍格沃茨的时候学生们还在上课,空旷的走廊空无一人。德拉科径直走到校长办公室前,一道栎木门,还是原来的模样。

德拉科抬手扣住门环轻轻敲门,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不同于外面,这间办公室已经改头换面,一派严肃的色调布置,麦格教授——现在应该说是麦格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见是他便放下笔抬头说道:“您好,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麦格教授……不,麦格校长,您好。”并非是忘了,而是故意如此,以显出几分亲密的味道来。然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安安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的斯科皮身上。

虽然衣服皱了些,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伤痕。德拉科悄悄松了一口气,见他仍是垂头丧气的站着,便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发生什么事了,斯科皮?”

斯科皮抬眼飞快地看了他的爸爸一眼,又匆匆低下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没有得到回答。德拉科转而将目光投向麦格,对方会意的点点头,目光中隐约有着无奈。

等小孩子摇摇摆摆的走出去,德拉科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下来。

 

 

 

002

 

 

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德拉科看到斯科皮蹲在角落里。11岁的孩子个头还小小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长长的袍子拖曳在地,像一颗巨大的绿色蘑菇。

听到门开的声音,斯科皮抖了一下,飞快地站起身。在德拉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时,低垂着脑袋低低地喊了一声:“爸爸。”

德拉科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他和他长得这样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他知道他的心肠有多柔软。这是个善良谦让的孩子,和曾经的他大相径庭。

“斯科皮?”

“恩。”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从哪里学来的黑魔法?”

“……”一阵沉默。

德拉科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小孩终于耐不住不安的悄悄看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嘴唇动了动,斯科皮嗫嚅着说:“在家里的地下室里……是画像告诉我的。”

听到这话,德拉科感到有些头疼,那些马尔福们一个个都有着莫名的优越感,惯来喜欢对现任的马尔福们指手画脚。他就知道,放任他们不管迟早会惹出事来。

“那么……”他握住斯科皮单薄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两人如出一辙的银灰色双眼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月光般的色泽,“为什么要对你的同学使用黑魔法?”

明明已经警告过他。明明已经无数次告诉他,在战后,黑魔法已经成为禁忌。然而下一刻,德拉科满腹的言语都因为孩子突然滴落的泪水而胎死腹中。先是一滴,然后两滴,三滴,一点点的打湿了他的衣襟。

斯科皮抬起被泪水浸透的小脸,软着哑哑的嗓子哭:“他说救世主不会喜欢一个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格兰芬多!

德拉科内心蓦地一痛,尖锐而寒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刺破身体挣脱开来。

他微略弯腰把孩子软软的身体抱起来,他已经略微蜕出孩童稚嫩的影子,愈发有了少年的模样,再不能像年少时那样轻轻松松的把他抱在臂间。但德拉科还是稳稳地抱着他,任他伏在自己肩头,磕磕巴巴的话像未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滴答滴答地流出。

“我、我喜欢救世主……斯科皮也想成为像他一样正直勇敢的人,他不会讨厌我的对不对。我这么乖,从来都有把南瓜汁一滴不剩的喝掉……而、而且!也从来不会应付教室,乱写作业……”斯科皮抽抽噎噎地把自己在霍格沃茨入学以来做的事通通给他父亲透了个遍,他说着,德拉科听着。絮絮叨叨了许久,到最后他似乎是终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像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样被父亲抱在怀里,这才涨红着脸噤了声。

抿抿唇,斯科皮轻轻松开手臂,红着脸小声说:“放我下来,爸爸。”

哦?德拉科看着小孩羞赫的脸,松开手让他从自己的臂弯间滑下去,看他努力不动神色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袍子。

然后他小心的拉了父亲的衣角,满怀忐忑地问:“救世主不会讨厌我的,是不是?”

“……当然。”德拉科垂下眼睫,笼住眼中的神色,双手搭着他的肩膀道:“他只是讨厌坏人,可是斯莱特林不全是坏人。”

德拉科看见他天真的笑脸。

就像一束阳光破开浓黑云层,一瞬间春暖花开。他默默地想,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骗也太好哄了点。

“那,爸爸!爸爸!”斯科皮兴奋起来,今天的爸爸似乎格外的好说话,让他顾不上再顾忌那些条条框框的礼仪,“救世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软软的抱怨,“你从来不和我说他。”

这话吧德拉科问愣住了。

——救世主是什么样的人?

 

 

 

003

 

 

哈利波特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英雄,一个好人,一个冲动的人,一个执着的人,一个……死了足足19年的人。

原来已经过去这样的长的时间,长到他已经很久不再想起他,甚至已经再也记不清他的模样。这个人被漫长的时光拉成了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拓在光芒难及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就像是消失了。德拉科几乎开始怀疑,那个整整七年都和他不对付的黑发男孩是不是真的存在。

可他是存在的,起码是存在过。他来到这世界,又离开这世界。生的伟大,死的伟大,每年、每年,无数的人在胜利日的那一天为他哀悼,盛大的国庆与怀念,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他。

他对他的印象无非是一年级他没能握住的手,二年级被他抓走的金色飞贼,三年级他骑着那大怪物神采飞扬,四年级他挽着佩蒂尔的手,五年级他将他的爸爸送入阿兹卡班,六年级他给他的神锋无影……

“……爸爸?”斯科皮心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怔怔的盯着走廊空白的墙壁,像是在发呆。

斯科皮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可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用力抓着他的衣角,斯科皮再次提高了声音,“爸爸?!”

“恩?”德拉科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发了长久的呆,就像做了一场长久的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他略微茫然的低头看着儿子惊疑不定的脸,那一刻,斯科皮几乎以为他是哭了。可是他的眼角干干的,没有一点泪痕。

“爸爸。”斯科皮乖巧的微笑,尽力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校长说什么啦?我不会被退学吧?”说到最后,不自觉的忐忑,声音愈发的低。

德拉科暗暗深吸一口气,将内心躁动的情绪压了下去。掀了掀唇角,他凉凉的说:“首先,你要和你无辜的同学道个歉。”在无辜两个字上,他加重了音调,显然他内心并不真的认为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是无辜的,“然后,请求他的原谅。”

“就这样?”斯科皮慢慢张大嘴,呆了一阵,不可思议的问。

“就这样。”德拉科点头,“当然,还有一份保证不再重犯的检讨书。”

斯科皮情不自禁的咧开嘴笑了一下,又很快闭上,小脸微微一垮。

显然,他想到了在此之前,还要先对另一个人道歉这回事。

 

 

 

004

 

 

一大一小两个马尔福走在霍格沃茨空荡荡的走廊上,窗子擦着明净透亮,暗淡的光被窗棱分割成一个一个整齐的斜斜的方块,照亮了前方的路。

斯科皮看见阳光中飞舞的灰尘,星光一样。大家都在上课,以往热闹的走廊静悄悄的,清晰而平缓的脚步声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德拉科瞄了一眼儿子高高撅起的嘴巴,“你很讨厌他?”

“当然啦!”斯科皮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即又狠狠地闭了嘴,嘴里嘟嘟囔囔着小声抱怨,听不太清。

德拉科收回目光,心里冷冷哼了一声。让你工作繁忙的爸爸陪你去和别人道歉,收拾你闯下的烂摊子,我都没有不高兴,你别扭个什么?

那些年,波特可没有一个爸爸来带他向我道歉。

十九年间,霍格沃茨似乎没有什么改变,长长的走廊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要不是手里还攥着一只温热的小手,德拉科几乎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一大群闹哄哄的格兰芬多喧哗着从对面走来。

波特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并不是因为他乱糟糟的黑发,碧绿的眼睛,也不是因为他是当时霍格沃茨最出色的找球手——时至今日,德拉科懒得再和他计较谁是NO.1这个问题——亦无关每年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

他是哈利波特,这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他不会知道,当他出现时,有多少人——或明或暗——在注视着他。

然后在人群里,碧绿的双眼会准确的和另一双银灰色的对上,然后嘲讽,或者直接动手。有时候他赢,有时候波特赢,这时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们就会像森林里爆开的群鸟一样,扑棱棱的一哄而散。

互指的魔杖发出声音和光,就像一声一声的脚步,一块一块的光斑。再长再久,也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寒风微拂,德拉科闻到了熟悉的苦香。

“爸爸!”斯科皮晃晃被他攥着的手,仰头紧张的道:“到啦。”

德拉科看着医务室的大门,“想好说什么了吗?”

“没有。”斯科皮苦着脸摇摇头,“到时候再说吧。”

“我有教过你这样得过且过?”德拉科轻声反问。

“爸、爸——”斯科皮嘟嘟嘴,放软声音撒娇道:“是他先挑衅我的。”

德拉科正想再说什么,却见眼前的白色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开启的门缝中露出庞弗雷夫人多出几丝皱纹的熟悉的脸。她的头发花了,眼神也不如以往锐利。

“马尔福先生!”她难得惊讶了一下,惊呼道:“你终于来了。”这声音里带有一丝惊喜的意味,德拉科敏感的注意到她用了“终于”这个词。他按捺住内心的疑虑,冷淡而礼貌的点头:“您好,庞弗雷夫人。”接着偏了偏头,目光在儿子淡金色的头顶飞快的转了一圈,“我带斯科皮来道歉。”

“快进来。”庞弗雷夫人侧身让开,“马尔福先生,还有你——”她低头对斯科皮快速的微笑了一下,这丝飞快而逝的笑容柔和了她严肃的面容,“小马尔福先生。”

斯科皮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他不想见他,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005

 

 

但是一进门,斯科皮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斯科皮——!”正坐立不安的躺在床上的黑发男孩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手一撑就要往下跳,被庞弗雷夫人几步快速赶过去重新按回床上,“你最好乖乖的待在床上!”

“斯科皮!”男孩挣扎着,急得满头大汗。

斯科皮牵着德拉科的手站在原地,不安的挪了挪脚尖。德拉科却饶有兴致的挑高眉头,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拽了拽儿子的手,德拉科拉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午安——”

德拉科未完的话被男孩打断了,像是没有看见其他人一样,他连滚带爬的挪到斯科皮所在的床边,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然后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斯科皮!我不是要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只是不太喜欢你那么喜欢他,我是说哈利波特,哦,不不不!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你不要误会,但是我不太喜欢你那么喜欢他,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总之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放到心里去!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说了,你随便喜欢他好了——”男孩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阵,继而睁大翠绿的双眼,小声而忐忑的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斯科皮张了张嘴,似乎还在努力思考他刚刚的话。

男孩着急了,“我已经道歉了呀!你还不原谅我吗?我听说有个玩意儿叫时空转换器,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请等等?”礼尚往来,德拉科同样打断了他一次,“如果可以的话,这位——阿不思·霍克同学,我是斯科皮的父亲,是带他来向你道歉的。介于,是他亲自——”他加重了语气,“把你送到了这里。”

“不用不用!”阿不思毫不在意地摆手,“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在意这些,是吧?斯科皮?”他转而将目光放在另一个男孩身上。

“是吗,斯科皮?”德拉科却看着黑发的男孩。

他和他很像,一样的绿眸,但没他的浓郁;一样的黑发,但没他的凌乱;一样格兰芬多式的冲动,但没他的镇定。很像,但终究不一样。而且……德拉科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小脸同样因为紧张而紧绷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同他和他之间,截然相反。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斯科皮终于抬眼,注视着和他面对面的男孩紧张的面容,然后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了下头。

“我们是朋友。”顿了顿,他再次强调,“很好、很好的朋友。”

霍克欢呼一声,向前一扑拥住了斯科皮。

看着眼前两个孩子归巢的小鸟一样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德拉科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

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他不动声色地掀了掀唇角。既然没什么大问题,他准备告辞,圣芒戈还有一堆事情等待他去处理。然而一只手却在一切问题解决后,从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拉科转过身,看见庞弗雷夫人略显为难的脸。

“请和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想告诉你。”她这样说道。

德拉科瞥了一眼重归于好的两个孩子,跟了上去。

 

 

 

006

 

 

“我记得当初,你和哈利总是来我的医务室报道。”庞弗雷夫人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去柜子那里找着什么。

“似乎是。”德拉科点点头,虽然她背对着他并看不见,“那时候我们经常双双来麻烦您,然后您会在我们中间隔一道板子,怕我们半夜爬起来再打一次。”他的唇角泄出一丁点隐约的笑意。

“现在的孩子比你们那时候乖多了。”庞弗雷夫人赞同道。

“也许。”德拉科不置可否。

庞弗雷夫人终于转过身,德拉科看到她的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

“虽然当年他说,如果你会再回到霍格沃茨,届时就把这个交给你。”庞弗雷夫人看着手中的信封,声音里带了被时光腐蚀过的柔软,“但大战的时候发生那么多意外,而且……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要再交给你。”

“……”

德拉科的心开始狂跳,一声快过一声。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胸膛回响。

“谁?”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沙哑着嗓子重复,“谁?”

“哈利·波特。”庞弗雷夫人轻轻地说出一个名字,惊雷一样在德拉科耳畔炸响。

“但我认为我应该给你。”庞弗雷夫人更加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醒了他,“这是大战前,他最后的嘱托。”

而如今,这封信穿过19年的漫长时光,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德拉科没有接,只是像盯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盯着它,嘶声问:“为什么他要把它交给您来保管呢?”

沉默了一阵,庞弗雷夫人低声说:“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你们距离彼此最近的地方吧。”

“……”就像接过一片轻柔的花瓣,德拉科接过信封。

它的确是被人好好的保管过了,洁白的信封已经泛黄,曾经洒上的香气也消隐无踪,然而上面的字迹却仍旧如同新墨书写一般清晰。

“这是他七年级的时候交给您的吗?”德拉科轻轻问道,温柔的拿着它的样子就像捧着一个易碎的梦。

“是的。”庞弗雷夫人点点头。

七年级,七年级……那时候大战爆发,他们被迫站在了对立面上——完完全全的对立,毫无余地。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一个雪天,在霍格沃茨结了冰的黑湖旁边,然后他离开了霍格沃茨正式成为食死徒,从此再未见过。

那时候他说了什么呢?好像是“滚吧,波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静静飞扬的大雪,铺天盖地,看不清彼此的脸,便只好相顾无言的再见。

德拉科用力握了握手,竭力止住指尖的冰冷往深处蔓延。

然后他拆开信封——

 

 

 

007

 

 

——德拉科·马尔福亲启。

 

 

亲爱的德拉科:

 

首先,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你,如果你会因此而感到不适的话。但是我必须这样称呼你,我喜欢你。是的,我喜欢你,哪怕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蛋,我也喜欢你,而且很久了。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这样喜欢你,在一年级的时候……恩……我一样不会握住你的手,你那时候表现得太糟糕了,为什么你就总是不能和罗恩好好相处呢?二年级的时候,我还是会在你的头顶上抓住金色飞贼,谁让你不好好比赛总盯着我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三年级的时候,我会制止你,不让你向有翼兽蠢兮兮地挑衅,那时候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四年级的时候,如果你向我提出邀请,我说不定会答应,可是你总是不来。五年级的时候……很抱歉,把你的父亲送进了阿兹卡班,可是我也失去了我亲爱的教父,我们同命相连,扯平了,对不对?六年级的时候,还是抱歉,我不知道那个咒语那么严重,如果我知道的话……但是!你怎么能对我用不可饶恕咒呢?!算了,我原谅你,所以你也要原谅我。七年级,现在是七年级,大战濒临爆发,我知道你无从选择,但是我会打败伏地魔,让他彻底的消失,那样你就不用再做选择了。

战后,反正光明的一方肯定是会胜利的!到时候,如果你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反正已经没有摄魂怪在那里了——我就天天去给你送牢饭,陪你聊天;如果你被软禁在自己家里,那我就陪你一起被软禁,你家那么大,一定很好玩对不对?如果——如果你有幸可以戴罪立功,那就太好了,我把我的功劳一并加给你,让你早早地赎清罪孽。

你看,我都说了这么多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向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我吗?啊!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千万不要告诉我了!让我以为这封信一直没有到达它该去的地方,让我做一个长长久久的美梦吧!

 

                                                                                   你的,哈利

                                          

 

 

信纸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他的世界开始颤抖,剧烈地轰鸣,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破碎而凌乱。他后退一步,紧紧贴住冰冷的墙面,霍格沃茨上千年积累下来的沉冷寒气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他依旧站在原地。

“你……”庞弗雷夫人迟疑了一下,轻柔的道:“我出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然后她贴心的走了出去。在轻轻的关上门之前,她看见他抬手紧紧的捂着脸,终于低下了一贯高昂的头颅。

肩膀微不可查地抖动,像是哭了。

 

 

 

008

 

 

当德拉科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和好如初了。他听见黑头发的男孩对自己儿子说:“你爸爸长得和你一样好看。”

然后他的确俊俏好看的儿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是我像我爸爸好不好。”

阿不思挠了挠头发,不以为然地说:“一样啦,不过……我觉得他没有你性格好,没有你可爱!”

斯科皮还想说什么,却见他的爸爸终于离开了办公室——明明庞弗雷夫人早早的就出来了。他从床沿边上跳下去,飞奔过去,只有一个阿不思,就可以大声喊叫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爸爸!”

德拉科在他扑过来时伸手环住他。

“爸爸,你——”他想问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却在抬头的一刹那愣住了,“你……你哭了吗?”他小声问,“是因为我吗?”

德拉科摸了摸眼角,笑了,“没有,爸爸没有哭,也不是因为你。”他安抚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斯科皮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

德拉科不总是夸奖他,但今天明明做了错事,爸爸却夸了自己。斯科皮咬着唇,还是忍不住腼腆的笑了。

德拉科拉着儿子的手,两人重新回到阿不思的病床前。

凝视着这个酷似哈利的孩子,德拉科终于可以承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回霍格沃茨,只因为他害怕这里。害怕这个可以让他想到哈利的地方。

阿不思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斯科皮爸爸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其他随便什么人一样。好在,他终于移开了目光。

“斯科皮,你之前问我,救世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德拉科看着儿子同样酷似自己的脸,淡淡的开口。

“啊……”斯科皮当然没忘,但他还记得之前父亲古怪的反应,刚想说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了,却一如既往的被阿不思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他飞快的瞥了斯科皮一眼,“他是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一口气用了许多个特别,才努力喘了一口气说完下半句,“棒的人!”

斯科皮轻哼一声,不理他。

“……也许。”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

哈利波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毫无疑问。

德拉科轻声作了回答:“他是个傻瓜。”面对着两个孩子疑惑的、傻呆呆的面容, 他无声地笑了,似哭似笑。

他傻就傻在,竟然会为了别人去牺牲自己,多么愚蠢的人啊。一个蠢货,一个白痴,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德拉科转而望着窗外黯淡的灰蓝天空。那里曾经碧蓝如洗,有一个男孩骑着飞天扫帚,握着金色飞贼,在无数欢呼与掌声中,笑得意气风发。

不知为什么,德拉科突然想起那年在摩金夫人长袍店第一次看见他。瘦瘦小小,戴一副破烂眼镜,两人话不投机的交谈,并不算作愉快。明明占了先机,明明是他先认识了他,可在他身边的总不是他。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重来一次,大概也还是如此下场。

很多话言不由衷,很多事身不由己,很多人背道而驰。这大概,就叫做现实。

 

 

 

009

 

 

处理完斯科皮的事,告别了庞弗雷夫人,德拉科准备离开。

站在医务室外,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型——他是个体面的男人,除非必要,什么时候都绝不显出狼狈的模样。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时间已经过了泰半,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雪,白茫茫的一片换了新天地。

但其实过了这么多年,霍格沃茨还是原来的模样,仿佛被无情的定格在时光尽头,沉默无言地看一场又一场的缘聚缘散。

揣着一封迟来的信,德拉科最后一次长久的凝视着霍格沃茨这个地方,从此往后,至他终年,他将不再踏足这里。于是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双腿开始发麻,身体变得寒冷。然后他用力跺了跺脚,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不慢也不快。

只是在即将离开时,他忽然转过身望向格兰芬多高耸的黑色塔尖,上面盖了薄薄一层雪,反射着淡金的光。

 

那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那是离湖底最远的地方。

 

 

 

 

-END-


【德哈德】论坛体八一八救世主真爱的番外

《时间会知道》这个本子也完售一段时间了,番外一放出,至于番外二《时间会知道》就不放了,作为定制福利。

生平第一个本子,拿到手以后超级开心……!但是第一次弄,全扔给代理了wwww如果有下一个,我大概会自己操刀来吧(下一个遥遥无期额,新连载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只有旧文可出)

没看过这篇论坛体的,请自行点击归档找。






番外一:《冷战风波》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清透的阳光温柔地卷进来,一寸一寸地照亮整间咖啡屋。屋子不大,但布置得温馨雅致,老板茱莉娅拿着一个小喷壶,擦着门后摆放的一株阔叶植物,不时抬头望一眼,心里有些犯嘀咕。

以往在这个时候,会有两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年轻人雷打不动地在下午三点时前来,惯例点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和一杯摩卡,相对而坐,然后各自看各自的书。偶尔抬头交谈几句,与一般爱玩爱闹的年轻人不同,他们总是在谈论政治、经济还有一些热点新闻,就像两具年轻的身体里被暴力地塞进了成熟的灵魂,明明面容稚嫩,眼神却很沉稳。

碍于这种种的原因,茱莉娅对这两位古怪的常客印象很深,甚至在最近还会特意为他们多准备一盘小点心,然而今天他们却难得地失约了。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吗?她心里泛起疑惑,又或许只是临时有事?

直到太阳落山,他们都没有出现。茱莉娅在失落之余,暗暗盼望着第二天能重新见到这两位她自己认定的“老朋友”,然而整整一周过去了,他们仍旧消隐无踪。

 

事实上,这两位假扮十八岁小伙子的中年男人正各自坐在自己儿子的家里,气哼哼地闹冷战。

阿不思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还得帮忙解决自己父亲的感情问题。他到现在也无法忘记,那时候他才11岁,刚刚上霍格沃茨不久,就一脸懵逼地接到父母的信件,说他们要离婚了,准备去追求各自的幸福。而在此之前,他们还是预言家日报上评定的模范夫妻。

说实话,阿不思并不对此感到惊讶。虽然那时他还很小,但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父母之间有些不对劲。他们之间保持着极平和的步调,但缺乏热情,阿不思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爱,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对彼此的关怀,但无法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爱。因此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甚至意外地松了一口气。

他对此没有什么不满。他爱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如果他们认为离婚是最佳的选择,那么他毫无保留地支持。但他绝没有想到,父亲真正爱着的,居然是那个冷漠傲慢的马尔福先生,原来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将自己埋在书房里,写的、念的都是这个人。比起父亲喜欢男人这件事,他更惊讶于他喜欢的这个人。毕竟在之前的十几年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而后他在学校里遇见了莫名成为自己异姓兄弟的斯科皮·马尔福。——值得一提,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进格兰芬多的时候,他意外地被分进了斯莱特林。

斯科皮更加不感意外,甚至一脸漠然地说,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爸爸会再也无法忍耐,然后他会崩溃或者直接采取行动,后者的几率更大一点,因为还有妈妈帮他。

阿不思听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震撼教育。

如果这就是纯血家族的教育,那阿不思觉得自己家的氛围还是不错的,起码是个正常人家庭。这是他们开始走近的契机,一开始阿不思只是想和他交流一下突然被重组家庭的感想,没想到直接被对方震撼了一脸。

于是他也开始试着一脸淡然地面对一切,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当他从霍格沃茨毕业的那一晚,他父亲告诉他,他准备辞职,和德拉科一起去美国隐居的时候,阿不思还是忍不住张大嘴,露出一个蠢兮兮的表情。

“那爸爸你准备怎么和国内交代?”他问。

他父亲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他打算做一个卸任演讲,同时解释自己辞职退隐的动机。说自己想过一种平淡简单的生活,希望能够再次去学会享受人生。

阿不思觉得自己长大的嘴巴简直要合不上:“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他父亲微笑着说,站起来惬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等我离开几年之后,一切就都平息了,相不相信又有什么重要呢?他们只是要一个答案,那就给他们一个答案。”

看吧,这就是政客!虚伪狡猾的政客,把他一贯正直勇敢的父亲都给腐蚀了。阿不思开始怀疑自己进入魔法部任职的选择是否正确了。

但父亲做出的决定是没人能够更改的,哪怕当年他们决定离婚时,遭遇了所有家人的不解和非议,他也只是一脸平静地告诉大家,他的决定,以及他的缘由。

这还是后来母亲告诉他的,她说其实她一直隐隐有这样的猜测,但直到那一天,她才敢确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于是她决然地提出了离婚,让两个人都得到解脱。明明都是勇敢的格兰芬多,对待爱情,却都又那么的软弱谨慎。然后她亲吻他的脸颊,告诉他,即使进了斯莱特林,也不要忘记自己属于格兰芬多的那一份勇敢。

所以现在阿不思大声地、勇敢地质问出口了。

 

“你挣扎了十二年,终于下定决心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原谅阿不思,他有时实在不知道该称呼马尔福什么,但他其实已经接受他了,“然后你又偷偷摸摸地和他进行了七年的地下恋情,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然而不到两年,你就告诉我,你们其实性格不合,现在正在闹分手!”

哈利颇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说:“也没有分手,就是冷战而已。”

“冷战而已?!”阿不思完全没有放低音量,更加大声地嚷嚷,“我第一次听到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名字,是从你的口中。你蹲在我面前,告诉我,你爱我,也爱妈妈,但是你想要自私一次,为自己活一次。然后你头也不回地去找他,为了你的爱情奋不顾身。那时候我认为你虽然很欠揍,但也非常勇敢,无论你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无论你爱着什么人,但你终究是诚实勇敢地面对了自己的心!”

“阿不思……”哈利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年的儿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中满是怒火。这是他第一次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谈起德拉科,他以为他心中多少会有些怨恨,因为他破坏了这个完美的家庭,但他从没想过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阿不思仍旧自顾自地愤懑着,来回踱步,看起来哈利和德拉科开始冷战这件事对他造成的打击,比对哈利自己的还大。

“现在呢!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才不过两年,你就告诉我你们冷战了,闹得几乎要分手!就因为你不让他看电视,而他不让你看星星!”阿不思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怒吼道,“我现在才二十岁,爸爸!不要让我觉得爱情这个词像是一个笑话!”

心里的那点感动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哈利将头埋在手掌间,也觉得因为这种事分手实在是……傻得可笑。

 

可德拉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们在离开英国之后,决定在美国的麻瓜世界中定居。一来是因为那是一个移民国家,国土庞大,人口也多,足够淹没他们两个;二来是因为麻瓜中没人认识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可即便如此,德拉科还是固执地要在出门前使用易容咒,将自己变成18岁的模样装嫩,自己装也就算了,还拉着哈利一起。口中振振有词地说,是怕暴露他们一起隐居的事,但其实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件事哈利不想和他计较,毕竟他自己也乐在其中。但沉迷电视,这就让哈利不能忍受了。

德拉科在活了39年之后,好像第一次认识到麻瓜世界是多么富有创造力,多么的生动有趣,成天沉迷麻瓜电视不可自拔。一开始他看新闻,看体育,哈利还能理解接受,但当他津津有味地看起爱情泡沫电视剧以后,哈利就不能忍了,他看到电视上一群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就头痛。

当晚,他就这个问题和德拉科进行了一场严肃的会议,会议记录由一只自动羽毛笔代写。

不想德拉科非常的有底气,说他之前天天抱着天文望远镜看星星,一看看半个晚上,他也没提出过什么异议。为什么他看电视就不行?

哈利很费解,觉得他这是歪理邪说。一个是高雅的爱好,一个是低俗的消磨时间,怎么能划上等号?

德拉科开始冷笑,爱好不分高低贵贱,他在看财经著作的时候也没扔掉书柜上另外的麻瓜通俗小说。

然后两人就高雅与低俗之间的定论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探讨,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从这个问题一路吵到炸尾螺粘液的特效用法、魔法界的税收是否合理、麻瓜总统竞选到底该选谁、罗斯福和华盛顿谁更伟大……一个拍桌子,一个敲椅子,争论得热火朝天。

刚开始同居生活的时候,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分外的珍惜,几乎不怎么拌嘴,然后两年过去了,新鲜感也过去了,摩擦就渐渐多起来。两人之前一个是法律执行司司长,一个一手掌控着马尔福家所有的生意,都是长年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现在的争执只是一个导火索,其实是掀开了长久以来大大小小的矛盾。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吵,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倒了一杯水喝。然后德拉科回了马尔福庄园,哈利回了波特宅邸,正式宣告冷战开始。

 

就在哈利被儿子臊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德拉科非常坦然地躺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在他把这台麻瓜电视机搬回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画像都停止了日常活动,异口同声地开始讨伐这个堕落到和麻瓜同伍的不肖子。

但无论画像们说什么,德拉科依旧我行我素。

同哈利家不同,马尔福家的规矩要严得多,德拉科这个父亲无论再怎么胡闹,他在斯科皮心中长久的积威还是让这个现任的马尔福家主无法驳斥他什么。

斯科皮只好用沉默无言的眼神指责他,希望他能良心发现。但德拉科完全就是吃硬不吃软,你退一尺,他进一丈。

斯科皮无奈,只好鼓起勇气问:“父亲,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洛杉矶的公寓?”

德拉科眼都不抬,随意地说:“看情况。”

斯科皮点点头,向他问安,起身上楼。走到一半,终于还是忍不住返回来,一脸平静地说:“父亲,您今年已经39岁了,马上就要40岁了。”

德拉科终于屈尊降贵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懒洋洋地坐起来:“你想说什么?”

“只因为哈利叔叔阻止您看电视就和他冷战,这个举动太……太不成熟了!”斯科皮吞下到口的幼稚一词,飞快地说:“当然,您能回来看我我也很高兴,但是您能不能不要成天开着大音量在客厅继续看电视?墙上的画像们天天喋喋不休地和我抱怨,说他们被吵得不得安宁!”

“首先,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能。”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摇,然后他露出一个假笑,对他强装平静但仍旧面如死灰的儿子说,“其次,是我不让他看星星才导致这场冷战的,你要搞清楚,幼稚的是他,不是我。”

显然他对自己的儿子了解得彻底,也在交付了马尔福家后,仍旧稳稳地压制一头。

 

斯科皮脚步虚浮地走了,但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叫了阿不思出来喝闷酒。

“我一直觉得,你爸爸就是个祸害!果然,他就是个祸害!”斯科皮灌下一口黄油啤酒,目光涣散地说。

“嘿!”阿不思本来一直是闷头喝酒,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大声反驳,“注意点,你爸爸才是祸害呢!”

斯科皮像是没有听到他的不满,自顾自地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总有一天,父亲会因为他而离开我的世界。我默默说服自己,我接受了,可他怎么能把一个更加难缠的父亲强行塞回到我的世界里?!”

阿不思不说话了,沉默地搂过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弃吧,谁让他是你爸呢?忍忍就过去了。”

“忍不了了!”斯科皮将酒杯重重地放下去,砰的一声响,把阿不思都吓到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精神衰弱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什么办法?”阿不思好奇地问。

斯科皮低头沉思了一阵,慢慢地说:“我觉得可以这样……”

 

哈利在冷战的一周之后收到了德拉科的来信,由阿不思亲手交给他。

哈利瞄了一眼,大致是德拉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约他在一个麻瓜酒吧见面,想要和他好好地谈一谈。他看完后把信随意地一折,放进衣兜里,甚至懒得费心去辨别那究竟是不是德拉科的字迹,而只是对阿不思说:“谢谢,儿子。”

“不客气,爸爸,”阿不思一脸强自压抑的自得,“希望你们能早日和好。”

哈利点头微笑,然后注视着他儿子几乎称得上雀跃的背影。他道谢,仅仅是为了他这份心意,在接到信的那一刻,他十分地想要告诉他的儿子——如果德拉科会这么轻易地妥协,那估计你就不存在了。

但最后他没有,还是不要打击年轻人的自信心了。

事实上,如果阿不思这时候能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他爸爸几乎具现化的,看傻儿子的眼神。但他现在满心思都是去找斯科皮邀功,事情进行得简直不要太顺利。

不过此时此刻的斯科皮却没这个心思。

德拉科甚至懒得费心去拆信,只是轻描淡写地掸了掸,然后就随手放在了桌上。他抬头看着他高挑年轻的儿子,他和他很像,但同他二十岁时的尖锐不同,斯科皮要更加的温和有礼,成长的过程是一片坦途,所以心思也稍微简单些。

“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明白吗?”德拉科站起身,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伸手抚平斯科皮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没有下一次。”

沉默了一阵,斯科皮才哆嗦着嘴唇说:“……知道了,父亲。”

德拉科不再多说,弯腰拿起信,单手插进裤袋里上了楼梯,走到一半时突然回过头说:“哦,对了。你妈妈过两天就要从新西兰旅行归来了,把手头的事务处理一下,多陪她几天。”

斯科皮慢慢睁大了灰色的双眼,拘谨地笑了一下,又迅速地板正面孔,但最后仍旧忍不住悄悄抿起唇角。

“在此之前,记得把我的电视机送回洛杉矶的公寓里。”德拉科这次真正地微笑起来,眼角皱起的淡淡纹路让他富有一种成熟男人才会拥有的魅力,他戏谑地调侃道:“还有,我二十岁的时候可没你这么严肃,儿子。”

那一刻,就算斯科皮是他唯一的儿子,也十分大逆不道地想……还是算了。后来有一次,他同阿不思说起这件事,对方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地说:“可我爸爸说,他爱死了他的混蛋。”

斯科皮面无表情地吐槽:“那他眼光可不怎么好。”

“我也这么觉得,”阿不思感同身受地点头,看到斯科皮质疑的眼神后立刻举起双手,大声地抗议,“别这么看着我,我眼光要比他好多了!他戴着眼镜,我可没有!”

 

言归正传,即便知道这只是个善意的骗局,哈利最终还是去了约定的酒吧。他知道德拉科同样知道那封信并非出于他手,他也知道,德拉科也一定会去。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哈利穿着棉质的白衬衣,宽松的牛仔裤,还有一双白球鞋,带着圆框眼镜和一头乱发,在一片夜色中走进酒吧。从外表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的麻瓜男孩。然而刚一走进,他就差点被高昂的音乐给掀出门外,大概他39岁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了这么密集的鼓点了。之所以还没有走出去,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在高高的舞台上。

那是年轻的德拉科,只有十八岁,青春的面孔上还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他挎着一把旧吉他,长长的淡金色头发随意地垂在肩上,黑色衬衫解开了大半的扣子,露出赤裸的苍白胸膛。在昏暗的光影下,他随意懒散地坐在高脚椅上,自弹自唱。

他的脚下是一群狂欢乱舞的男男女女,在疯狂的灯光下像海浪一样的起伏。

 

I came across a fallen tree

我路过一棵倒下的树

I felt the branches of it looking at me

我感觉它的枝叶在凝视着我

Is this the place we used to love?

这不正是你我曾相爱的地方?

Is this the place that I've beendreaming of?

这不正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Oh simple thing where have you gone

只有一个简单的缺憾,你去了哪里?

I'm getting old and I need something torely on

我日渐苍老需要一个依靠

So tell me when you're gonna let me in

所以告诉我何时你才会对我敞开心扉

I'm getting tired and I need somewhereto begin

我日渐疲累我需要重新开始

 

哈利找了一个闲适的位置,看他被狂热的人群包裹,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卢修斯知道他儿子有一天会在麻瓜酒吧里唱摇滚,说不定会气得从画像里冲出来。

19岁的德拉科兴许会一脸苍白地退到一边,但39岁的德拉科估计只会假笑着对他说晚安。马尔福家的一代一代,规规矩矩的外表下总是藏了一颗叛逆的心,就是叛逆期来得稍晚,往往在中年爆发。

哈利想着想着就笑了,他不再觉得这个地方吵闹,也不再为身旁狂乱扭动身躯的人群困扰,只有德拉科的身影在愈发虚幻的背景下,不停地在他的视野中加深。他看到德拉科抱着吉他跳下舞台,被狂欢的人群裹挟,一步一步,艰难又果决地冲他走过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And if you have a minute why don't we go

若你尚有时间为何我们不离开?

Talk about it somewhere only we know?

谈论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This could be the end of everything

这可以对一切做个了结

So why don't we go

那为何我们不离开?

Somewhere only we know?

去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哈利跳下椅子,夹在人群里向他挤过去。乐曲到了最高潮的地方,贝斯手和鼓手在台上声嘶力竭,灯光闪得几乎要晃瞎双眼。哈利觉得自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船,在无边的风浪中不知道要颠簸到何处,他只能将眼睛牢牢地钉在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听无数人和他一起大声唱着十几年前的一首旧摇滚,好像这样就能逆流而下,回到旧时光中。

 

And if you have a minute why don't we go

若你尚有时间为何我们不离开

Talk about it somewhere only we know

谈论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This could be the end of everything

这可以对一切做个了结

So why don't we go

那为何我们不离开

So why don't we go

那为何我们不离开

 

他终于在一个高昂的尾音中拉到他的手,德拉科冲他挑衅地一笑,摔下吉他,反握住他。下一首歌开始了,所有人都在兴致高昂地跳舞,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年轻的生命。他们像两条游鱼,穿过这一场呼啸的深海,趁着无人发现逃出门外,跑在酒吧后面的小巷里,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部,头顶之上群星闪耀。

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德拉科侧靠在低矮的墙上,笑着说了一句:“真的不年轻了。”

他还是年轻的模样,哈利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中年的德拉科。他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也是如此。他们都不年轻了,却都还跃跃欲试着,想回到过去的时光里,把缺失的青春岁月补上。

哈利也笑起来:“一个老家伙,混在年轻人里面唱什么摇滚。”

德拉科重新把散乱的长发扎起来,意有所指地说:“这不代表我不能唱,更不代表我不能看一些电视剧,这些都不算年轻人的专利。”

“如果你是以此来表达对我沉迷天文学的不满。”哈利再一次真心诚意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折磨别人,还折磨自己。”

德拉科一愣,随即挑衅地笑起来:“真该给你的那些崇拜者们看看你这副样子,从不说谎的波特,嗯?”

“我当然没有说谎,”哈利一脸正直地说,“我只是没有戳破你的小心思,仅此而已。”

“好吧,好吧,”德拉科妥协地摊手,“还有什么想说的?”

“把你的眼睛从那些该死的股票里拔出来。”哈利毫不在意地流露出自己的不满,长年浸淫在魔法部让他懂得了一个道理,如果你想要快速简洁地达到什么目的,有时候坦诚比掩饰更加有效,而这一次的冷战更加坚实了他的这个想法。

“然后你就会把眼睛从你沉迷的星星上拿下来?”德拉科抱起双臂,戏谑地问。

“我沉迷的从来不是天空。”哈利摇摇头,最美的星河已经在这个人眼中了,他又怎么会被劣质地迷惑。但这话说出来真是太过于腻人,他想这样的情话已经不适宜再在这个年纪出口,但会永久地藏在他的心里。

从德拉科那里借了一支烟,哈利叼着它问:“要不要去找个地方喝一杯?”

“安静的地方。”德拉科补充道。

“当然,”哈利赞同地叹息,率先迈开步伐,“不过说好了,虽然冷战结束了,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罗斯福更高明。”

“明明是华盛顿更伟大,而且我一定要说,魔法部对笼晶征收消费税就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只有你这种奸商才会这么觉得。”

“是不是想打架,波特。”

“2016年新修《刑法》分则规定,有私自约定斗殴、滥用魔法者,处一月以上三月以下拘役,并处罚金20金加隆。”

“……”

“在必要的时刻,我们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身权利,而不是——”

“收起你这一套吧,这里没人听你这个!”

 

茱莉娅欣喜地发现,在一个多星期之后,那两位年轻人再次回到了这里。不变的时间,不变的位置,照例是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放在金发年轻人面前,一杯摩卡属于另一位黑发年轻人,还有一盘赠送的小饼干。

茱莉娅收起托盘,看着桌上的水晶花瓶里,那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在走前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爱情不分性别,无论是什么阻挠了你们,都要勇敢地走下去,如果你们仍旧深深爱着彼此。”

在她走后,德拉科无言地望了哈利一眼:“我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也许吧,”哈利耸耸肩,“不过我倒觉得她说的没错。”

德拉科靠进放着软垫的座椅里,挑起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傻瓜?”

“不巧,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哈利回击。

在确确实实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微笑的那一刻,哈利看到德拉科也同自己一起,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小伙子一样,轻松地笑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斜铺在他们身上。

又是一个温柔的好天气。

 

 




-END-


【德哈】《灰色人生》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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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几天前。

哈利闭着眼睛。隔着薄薄的一层眼睑,他感觉到了德拉科手心的温度。即使是陷入到黑暗中,他也能想象得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亲密无间。

德拉科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拥在了怀中,他的手捂着他的眼睛,而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魔杖。

“别乱动,”一道低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注意坐在你正后方的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他很可疑,我是跟踪他来到这里的。”

“你想做什么?”哈利没有动弹,被剥夺了视觉让他心里有些慌张,但德拉科的怀抱却意外地弥补了这一点,尽管这也许并非德拉科的本意。

“假装昏过去,波特。”德拉科轻声说,“我知道那点剂量的致幻剂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得和我一起演一场引蛇出洞的戏。”

“你怀疑他和那起走私案有关系?”哈利又问。

“没错,但是他们非常狡猾、也非常谨慎。”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而且我不相信就这么巧,他会和你出现在同一个酒吧里,而你的酒中还被下了致幻剂——看在你并不怎么招男人喜欢的份上。他们的目标一定是你,从一开始就是,无论是致幻剂,还是现在跟梢你的那个男人。他们只漏算了一点,你的抗药性比他们预想得更要出色。”

“……”哈利沉默了片刻,“操你,德拉科。”他认真地说。

“别做梦了。”德拉科无情地回答他,“而且你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在意自己讨不讨男人的喜欢?你得学会抓住重点,波特,尤其是你已经成为别人的盘中餐的时候。”

哈利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能说其实他现在已经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吗?但德拉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怀抱收紧了,同时声音也压得更低。

“配合点。”他说。

于是出于尽早破案的私心,哈利从善如流地假意昏了过去。他放松了全身的力气,放任自己顺着德拉科的力道趴倒在吧台上,滚烫的脸颊下是冰凉的金属桌面。视觉封闭后,其余感官的灵敏度就大幅上涨,他感到有一只轻轻地碰触了他的额头——那力道不比一只羽毛重多少——而后轻而缓地抚过了他的伤疤。如果不是身为傲罗的自制力在作祟,哈利几乎要忘记现在的一切当场蹦起来,在此之前,他从未发觉原来伤疤也是他的敏感点。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哈利觉得自己突然腾空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制止自己像个小姑娘一样尖叫出声,他自认也是个身量不小的男人,但没想到德拉科抱他居然能轻松到如此地步,仿佛他150多磅的体重都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

很短的一段路,也或许是很长的一段路——哈利自身的感知系统正随着时间崩溃着。直到他被粗暴地扔上一张大床,他被床垫弹起来,又差点落到地上。哈利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滚落到一旁抽出了魔杖,当杖尖指向德拉科的时候,他看到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于是又尴尬地收回了手。

“以后提前打个招呼,伙计。”哈利清咳两声,“不然容易出事。”

德拉科慢吞吞地点了个头。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他说,“你刚才像是想给我来一个阿瓦达。”

“顶多是一个除你武器。”哈利解释道,但他发现自己还不如不解释。

“随便你用什么都好,”德拉科勾起一个笑容,“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跟上来了?”哈利想了想,说。

德拉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答非所问道:“穿上你的隐形衣吧,波特。看来今晚这条真的是大鱼。我不知道这伙走私犯为什么要盯上你的,但一定别有目的。”

“那你呢?”

“我没有关系,”德拉科说,“我又不是傲罗。”

“但你把傲罗的活都给干了。”哈利穿上隐形衣,不无感慨地说。

 

德拉科一向是个对自己极有自信的人,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但这一次,他却发现自己阴沟里翻了船。面无表情地抹掉了脸上的血痕,德拉科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在尖叫的人群当中重新隐入黑暗。

不仅人跟丢了,一头挪威冰翼龙也再次借着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送走。这对于德拉科来说简直和挑衅无异,他垂下眼睛,神情在沉重的深夜中显得异常冷淡。谁能想到除你武器这个魔咒,居然能和传送魔法产生如此奇异的化学反应呢?

他发出的那个除你武器,恰好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将未完的传送魔法补充完毕。就算不是他,也会是波特。毕竟人人都清楚,除你武器是这个闻名遐迩的大英雄最擅长也最常用的魔法。而且在场的围观群众里,起码有三、四个人看到了他的脸。

再起风波的走私案,一个有前食死徒背景的马尔福,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没人会觉得他属于正义的一方,只会猜测他是同伙之一。非常合理的猜测,用膝盖也想得到。引蛇出洞,没想到最后被引出的蛇,反而成了他自己。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沉默良久,哈利突然开了口。

“我知道。”德拉科淡淡地说。

“他们故意暴露行踪给你,又故意引你到这里……你和这伙人有仇?”哈利问。

“和我有仇的人多了。”德拉科不痛不痒地说。

哈利没有脱下隐身衣,除了声音之外,他几乎像是不存在的。也正因为如此,德拉科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同。一直以来,波特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而又顽固的,像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上学的时候他还即叛逆又不讲规则,而当他真正地成为了魔法界的大英雄后,反而沉稳了起来,除非真的踩到了他的痛脚,他一向是好脾气得过了头。

而现在,隐藏在他好好先生的表象下的另一面,正在浮出水面。人们经常会忘记,这个才二十出头的男人之所以会获得如今的声誉,是因为他脚下踩着无数食死徒的骸骨,而不仅仅因为他杀死了伏地魔。

“你会被再次送入监狱。”哈利近乎于冷酷地说,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知道,而这正是幕后主使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德拉科说,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

“你相信我吗?”哈利突然问,德拉科看不到他的样子,但可以感觉得到,在这件隐形衣下,他凝视而来的目光。

“我用生命起誓,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不等德拉科回答,他继续说,“我绝不会让你在那个地方待过半个月。”

咂摸着他话语中的那一丝颤抖,德拉科半遮住脸,突然就笑了,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波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很喜欢赌博?”

 

哈利曾经以为德拉科是个喜欢撒谎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其实意外的坦诚。他很少撒谎,只是别人总不敢相信他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就好比,当德拉科说他喜欢赌博的时候,哈利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将自己的前途交到曾经的死对头手上——即便这个死对头的头上顶着曾经两个字。直到哈利来到关押着德拉科的囚室,重新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才发现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德拉科的确是个疯狂的赌徒。

他用自己的未来去赌,赌哈利得知这一切后,是否会改变自己的态度。如果说一直以来,哈利认识到的是一个不那么好的德拉科·马尔福,那么德拉科撕破给他看的,就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德拉科·马尔福。从哈利的角度而言,他宁愿德拉科一事无成,永远当自己游手好闲的大少爷,也好过看到他成为一条真正的毒蛇。

那一晚,他们最终商量的结果,就是德拉科将计就计,被暂时拘捕进魔法部的临时囚室,引开幕后主使的视线。而哈利在外调查。在分别前,德拉科曾建议他去调查阿兹卡班的监狱长克拉伦斯·波普,因为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几乎是一个天然的中转站,从战前起就是走私的重灾区。

哈利听从了他的建议。他去了阿兹卡班,也见了克拉伦斯。他得到了一些证据,这让他得以拨开迷雾,窥见这起走私案的真相,但同时,他发现德拉科也是在有意的,将自己过去的那三年展现给他。

“你是故意引我去查克拉伦斯的。”哈利看着他说。

“因为我想给你看看真实的我,”德拉科懒散地半闭着眼睛,似乎是昏昏欲睡,“我怕你会以为我是什么好人,这样的误解会让我非常的困扰。”

“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哈利苦笑着说。

“恭喜你。”德拉科兴致缺缺地说,他闭上了眼睛,“我说过了,如果你没有什么正事的话,最好赶快离开,不要扰人清梦。”

“有的,”哈利说,“我找到了克拉伦斯走私的证据,而且不少,数量庞大。如果顺藤摸瓜,牵起他这条线,可能魔法部都不得不进行一场大洗牌。”

“那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德拉科交叠起十指,置于小腹,食指点按着手背,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还有……”哈利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你的眼睛……”

“没关系,你无需安慰我,都过去了。”德拉科打断他。

“不,”哈利缓缓摇头,“我想说的是,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为什么这么说?”德拉科哑然失笑。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而那双一向死海般沉寂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愕然的神色。那平静的镜面终于破裂了。

哈利披着隐形衣蹲坐在他身边,双手环住膝盖,眼神纯然,像是一个看着自己想买却又买不起,于是只能等待生日到来的小孩子。他看着德拉科英挺的侧脸,唇角不知何时就翘起来。

“因为我想要追你啊。”他微笑着说。





TBC





明天就是七夕了,来一章甜一点的ww

然后这个案子完结后,会甜上一段时间啦!

之前忘了说,睡前来嚎一嗓子!
《灰色人生》里的特伦斯·希金斯是原作中出现过的人物,真的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在原著中出现过……两行字(……)
在电影里也出现过……看图!!小伙子还挺帅呢!!!要是不帅,也不会把他当重要男配啊!!!

【德哈】《灰色人生》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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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曾经的查尔斯·加拉格尔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称得上是一个狠角色。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狂徒,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惧怕生人,畏畏缩缩。

“马尔福不止挖去了他的眼睛,更是挖去了他的勇气。”克拉伦斯感慨道。

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克拉伦斯仿佛是在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哈利消化这一切。哈利抿紧唇,阴影中的侧脸看起来冷硬如铁,眼睛审视地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你知道最防不胜防的伤害在什么地方吗?”克拉伦斯继续道,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扔进牢里。只是很轻微的一声响,就让加拉格尔恐惧得紧紧贴住墙角,仿佛是想将自己变成一张肉饼。

“是这里。”他点点自己的心脏,“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一旦心理防线被打垮,这个人也就废了。他眼睛上的伤很好治,但是心理上……马尔福已经毁了他。”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我销毁掉马尔福双眼受伤的记录,同时也是为了他好。拔出萝卜带出泥,如果这件事被彻查,你以为他的所作所为不会被人发觉吗?”

“那是他自己的错误,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哈利声音沙哑地说,“同理,别人犯下的错,也该受到相应惩罚。消除记录,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了。”

克拉伦斯失笑地摇摇头:“会说出这种话,说明你还不懂得政治。政治是什么?只要让最上面的一层人满意,然后让下面的人不提出反驳,这就足够了。”

“阿兹卡班的监狱长不该谈及政治。”哈利轻轻地说,眼睛看着囚牢。

“那么我就不再会是阿兹卡班的监狱长了。”克拉伦斯拍拍他的肩,引导他看向那一扇小小的窗户,“光明并不需要很多。通常来说,光明只有小小的一扇。但是只要有光明,哪怕是微弱的一丝,都能让黑暗中的人存活下去。”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寂。

很久后,哈利才哑声说:“带我去看看德拉科的囚室吧。”

但其实德拉科的囚室和其他人的并没有两样。哈利走进去,发现墙壁上用石子刻着一个又一个魔法公式、魔法矩阵计算、魔药材料单,仿佛这不是一间牢房,而是一间自习室。在那扇小小的窗户下,他发现了一首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很有名的一首麻瓜诗作,是广为流传的经典。

哈利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现在的德拉科对麻瓜的一切已经接受良好,但没想到他还会看麻瓜诗人写的诗作,而且将它刻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日日安眠时,都头顶希冀。

克拉伦斯也走过来,看见这首诗立刻就笑了。他伸出手,一字一字地抚摸过那些诗句。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个。”他说。

“你似乎很惊讶,”哈利说,“是因为这是一首麻瓜的诗吗?”

“不,”克拉伦斯缓缓摇头,“是因为这不像是马尔福会写下的东西。他是个悲观又敏感的人,绝不会刻下这种坚毅勇敢的诗句,他只会说‘世界上没有幸福,但有自由和宁静’。”

哈利想了想,说:“这不像是我认识的德拉科。您知道的,他上学时和我是死对头,那时候的他……非常没心没肺,有时候做的那些事甚至……”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甚至挺蠢的。”

克拉伦斯也跟着笑了:“你了解的是上学时的马尔福,我了解的却是现在的马尔福。人都是有两面的,只是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发觉自己的另一面,而有的人却有幸碰触到真实的自己并接受了自己。”

“您似乎还有别的话想告诉我?”哈利看向他。

“如果我说,他刻下这些诗句是给你看的,你会相信吗?”克拉伦斯抚摸着那些诗句,就像一个神父抚摸他虔诚的教徒,“如果我说,他知道你终有一天会来到这里,你一样会相信吗?”

哈利没有回答,也看向那些诗句。它们有些黯淡,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被一次又一次抚摸过,于是变得模糊了。

“他是一个敏锐的人,很擅长观察他人,而且专注地研读过心理学。于是当他想要突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的时候,就像拿起一块小甜点般简单。”克拉伦斯看向哈利,深褐色的眼睛无波无澜,却犹如利箭一般刺穿了他,“你呢?波特先生。你确定自己没有陷入他用语言编织的陷阱吗?”

“就在马尔福被捕的前一晚,霍克街发生了一起小小的冲突,但恰好的是,正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走私案有关。一头挪威冰翼龙再次在英国魔法界的眼皮子底下被送走了,而现场有人看到了马尔福的踪影。但是从他的证词看,他却说——”克拉伦斯五指交叉着点按手背,思考着,“他和你在一起。波特,你确定自己没有被他利用吗?那一段时间,你确定自己真的是和他在一起吗?”

克拉伦斯缓缓摇头:“你的前途这么好,不要轻易地毁掉自己的名声,不然你会发现,失去了救世主光环并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

 

同一时间,德拉科的囚室里。

雪莉尔正站在他的面前,将一套水晶巫师棋给他看。

“诺,这是哥哥让我带给你的。”雪莉尔将水晶棋透过缝隙递给他。

德拉科拿起来看了看,放在了旁边。

“你怎么带进来的?”他问。

“你懂的,”雪莉尔搓搓食指和拇指,“凭这个。”

德拉科笑起来:“真是个胆大的狱卒。”

“只不过是一套水晶棋嘛!”雪莉尔毫不在意地说,“而且他们都仔细地检查过了,谁来了也没法说什么。”

德拉科失笑地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我猜特伦斯学长一定和你说了很多我的事情。”

“嗯。”雪莉尔点点头,“他说你又狡猾又花心,不是一个好人。而且这套水晶棋完全是你诳来的,你和特伦斯打赌,看谁能追到拉文克劳的那位美女,结果你却靠着含有微量爱情魔药的迷幻剂得手了,完全是作弊!”

“我猜他一定也让你离我远一点?”德拉科低下头,肩膀抖动着,似乎笑得难以自抑。

“对啊!”雪莉尔再次大大方方地说,“不过我才不听他的呢!我已经长大了。”

“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听特伦斯的。”德拉科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微笑道。

“为什么?”雪莉尔问。

“因为——”德拉科低头摆弄着棋子,那里面少了一枚皇后,“我真的、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太阳西沉,哈利也告别了克拉伦斯,准备离开阿兹卡班。

“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吗?”在哈利离开前,克拉伦斯问。

哈利点点头:“收获颇多。”

“我希望你能认识一个新的德拉科·马尔福,他实在是一个太过狡猾的人。”克拉伦斯感慨道,“我更不希望,你被他蒙蔽,从而受到影响。这一次的走私案非常重大,你一定要小心,它很可能有魔法部内部的人员参与在里面。”

“我知道,”哈利回答说,“而且人员不少。”

“看来你们的调查已经有一定的结果了?”克拉伦斯有些惊讶。

“没错,进展还算是顺利。”哈利笑道,“毕竟傲罗部几乎是倾巢出动了。”

船只已经靠岸,哈利同克拉伦斯握了手,准备登船。克拉伦斯跟在他的身后,送他离开。在船只扔下梯子,哈利将一只脚踩上去的刹那,他突然回过头,对克拉伦斯之前的问题作出了回答。

“您之前问我,是否确定有没有被德拉科利用。我现在可以告诉您,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的是——”哈利微笑道,碧色的眼睛非常的平静,“就如同传言那样,您果然是个心理暗示学的专家。”

大海摇摇晃晃地打来浪花,沾湿了他的衣摆。他动作矫健地爬上去,趴在船舷边上,冲着克拉伦斯挥手:“那么再见了,先生!”

克拉伦斯一直在看着他,但眼中的神色,再不复之前的镇定从容。

 

夜色再次降临,德拉科送走了雪莉尔,双手枕在脑后,睡在床上。

空气非常安静,他只听到了自己沉稳的心跳声。因此那声小小的异动,就显得格外刺耳了。

德拉科懒懒地睁开眼睛,看着上方苍白的天花板:“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在别人已经入睡后打扰他吗?”

“没有,”一个声音在他耳旁轻轻响起,声若蚊呐,“她还没来得及教我这个就牺牲了。”

“哦,那真是抱歉。”德拉科没什么歉意地说。

“你这个混蛋,”那声音继续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

“那说明这些年来我并没有什么改变,这真值得庆幸。”德拉科继续懒洋洋地说,“顺便一提,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可以睡觉了吗?”

“有正事!是你先岔开话题的!”那声音微微提高了。

“你小声点,”德拉科压低声音说,“你以为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破解隐形衣吗?我可不想被人发现在夜半无人时偷偷和救世主私会,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怕我吃了你呢!”

过了会,哈利才轻声问:“那你会吗?”

德拉科于是轻轻地笑了:“会啊,因为我是坏人嘛。”





TBC




这篇文章写的时间跨度大,伏笔又多,如果大家发现了BUG,一定要告诉我啊啊啊啊!(每次写文都会回顾前文和大纲额……)

【德哈】魔王德拉科和一脸懵逼的哈利(一发完)

持续出差中,搬个旧文混更吧,《灰色人生》等周末

在微博的德哈推广主页看到一篇求文,“德拉科成为下一代黑魔王,哈利逃跑过程中被抓”,于是有了这篇短打,没有上,没有下,特此声明梗不属于我,只是拿来玩玩,恶搞一下




1.




突然间,所有的骚动都停止了。就像按了暂停键,食死徒们纷纷低下头,朝着两侧挪去。


分出的通道中,缓步走出一个瘦长高挑的身影。漆黑的袍子和兜帽将他的身体和大半个脸庞遮得严严实实,仅余的下半张脸则覆着一张华美繁复的银色面具。


不知为何,哈利的心突得跳了一下,死死盯着这个显然是幕后黑手的食死徒,一种可怕的预想渐渐在脑中成形。


“真是……”一个熟悉的嗓音,托着长长的、略带嘲讽的尾音,“令人感动的重逢。”


“……”呼吸一窒,哈利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天边传来,“你……是谁?”


“哦?多么令人伤心啊。”随着男人叹息般的声音落下,食死徒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你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哈利瑟缩了一下,还没到冬季,可风竟然这样寒冷,这样刺骨。他摇摇头,竭力抑制住嗓音的颤抖,“你是谁?”


对方轻笑一声,从袍子中探出一只纤长的手,硕大的绿宝石戒指在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狂风呼啸,吹掉他的兜帽,哈利惊骇的望着那一头淡金的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他缓缓摘下面具。


随着那冰冷金属一点点的离开,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渐渐拼凑着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容。


哈利的心重重一颤,随即沉甸甸的砸了下去。他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Nice to see you.”面对着男孩灰败的神情,德拉科轻轻的笑了,”harry……potter.”




哈利抓狂的惊叫道:“卧槽!马尔福?!你们是在cosplay吗?!”






2.




黑暗,一望无尽的黑暗。


哈利舔舔唇,尝到一丝苦涩的血腥味。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活活渴死在这里。


只是连死都是奢望。


“想好了吗?”冰凉柔软的手指像一星雪花落在他的唇上,轻轻抚过因缺水太久而干裂的伤口。


“想什么?”哈利嘶声问。


嘶得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阴冷的石壁上乍然燃起,跳动着,照亮了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


冰凉的手托起哈利的下巴,与此同时,他听见男人低沉的耳语。


“做我的人。”




茫然的哈利:“做你的人是给你抄作业还是抢纳威的记忆球?”






3.




仰面躺在豪华的双人大床上,哈利无力的张着双腿,任由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身体中肆虐。


“叫出来。”温热的吐息抚过耳畔,“我喜欢你叫给我听。”


“你休想!”哈利咬牙愤恨的撇过头。


一只手猛然掐上哈利的脖颈,迫使他向后仰去。德拉科阴冷低沉的声音平静的响起,“那就看看你能撑多久。”




颤抖着用力揪住床单,哈利愤怒的道:“你居然是个死基佬!我看错你了!啊——轻点!”






4.




哈利望着窗外,那里只有一小片灰蓝的暗沉天空。


这座高高的黑塔里,孤零零的关着他一个人,没有公主,只有一个失落的灵魂。只有每天晚上,德拉科会来这里,和他极尽缠绵,但仿佛除了呻/吟再也无话可说。


浑身赤/裸,只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衣,哈利赤足下了地。柔软的长毛地毯隔绝了一切寒气,然而哈利还是觉得冷,冷得发抖。拖着被子卧在墙角,哈利瑟缩着缩成一团。


高塔里的鸟,被折断了翅膀,即使望着天空也再记不起飞翔的感觉。




哈利喃喃的低语:“妈的个马尔福!不给壁炉就算了连个暖气都没有!”






5.




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推开,空荡荡的冷风顺着大开的门缝冷声呼啸。


“你是谁?!”哈利警惕的望着门口的陌生男人,紧紧贴着墙角,“你怎么进来的?”


陌生男人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一双眼睛在哈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打着转,“听说主人养了一只漂亮的小宠物。”他走进来,合上门,缓缓逼近哈利,“果然是个美人。”


恶心!


哈利咬着牙,这样丑陋的眼神,让他感到恶心。




用力抓着被子裹住自己,哈利听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辣鸡马尔福!用的破防护咒语连个辣鸡食死徒都挡不住!老子魔杖呢?!”






6.




“关在这里你都能偷人?”德拉科暴怒的掐着手下纤弱的脖颈,嘶声怒吼,“是不是?!回答我!”


“不,我没有。”哈利无力的抓着他的手臂,绿眼睛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泪水。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人。”德拉科银灰的双眸因为怒意已经变成暗沉的深灰,撕开哈利身上单薄的衬衣,他俯身舔上身下人细腻的锁骨,“你需要一些教训,哈利。”


颤抖着闭上眼,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哈利抓住德拉科脑后的金发,心痛的道:“我就这一件衣服,赔我衣服!偷偷偷,偷你MB偷!”






7.




“哈利?”德拉科抱着男孩虚弱的身体,温柔的将他搂抱在自己怀中,“你怎么样?”


哈利费力的睁开眼睛,望见那双冷淡的眼睛。


那是他此生所见最绝望的灰。


“德拉科?”他轻轻开口,摇着头,“我没有。”


“我知道。”额头相抵,德拉科摩挲着男孩滚烫的面颊,“我知道,我已经查清楚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额头上,“潘西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了,我保证。”


静静的望着他,哈利突然虚弱的伸手,却再也无力碰到男人的面颊。德拉科握住那只滑落的手,抵在自己唇畔。


“德拉科……我会死吗?”


“不会。”德拉科吻着他的手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哈利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享受着少有的温暖。


“德拉科。”


“恩?”




“你TM的怎么还不去给我熬魔药?!”哈利怒吼,“你是不是想我高烧至死?!”






8.




哈利猛然从梦中惊醒,他竟然在餐桌上睡着了!


“难道格兰芬多的床已经硬到让人难以入睡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讽刺,“还是伟大的黄金男孩孤枕难眠?”


手忙脚乱的扶正眼镜,哈利猛然转身,“马尔福?!”


“怎么?”来人挑高眉头,嗤笑道:“一天不见你就失忆了?”


“马尔福!”哈利扑过去用力抱住他,“看到你还是这个混蛋德行我简直太高兴了!”


“放开我,疤头!”


  • “不放!”


“……傻逼疤头!”






-END-






结尾暗搓搓放个本宣……《闲来无事,八一八救世主哈利·波特的真爱到底是谁》全文+番外两则

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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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刷!

一刷的宣传做到位后,错过了再来问我, 我就自豪脸地说没二刷(……不知道在自豪什么)

【德哈】《灰色人生》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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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阿兹卡班所在的地点远离英伦,是大海中一座孤离的小岛,进出都需要乘船,没人能够凭借魔力直接幻影移形,无论是当年的伏地魔,还是如今的哈利。

随着船头破开碧波,哈利渐渐望见了阿兹卡班所在的黑色小岛。在渡船人的帮助下,他登上地面,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阿兹卡班冰冷干涩的空气。

克拉伦斯·波普就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银边眼镜让他看起来无比的斯文儒雅。他今年39岁,长相平平,但衣着十分得体整洁,不相识的人初见他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教授或是学者,没人想到他会是阿兹卡班的狱长,他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书籍。

哈利几步走上去:“您好,波普先生,许久不见——”

克拉伦斯摆摆手打断他,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波特先生。”他笑道,“也知道你估计没什么心思和我寒暄。”

哈利报以歉意的一笑。

克拉伦斯继续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准备好了,但我想你还是亲自看看比较好,毕竟你拥有的,是一双属于傲罗的眼睛。”

他做了个手势,哈利没有犹疑,跟着他走进阿兹卡班。

 

这是他自三年前大规模追捕食死徒后,第二次走进阿兹卡班。与一般人想象中的不同,它并不是一个灰暗的地方,甚至说得上明亮洁净。除了关押犯人的三座监牢外,还有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一间运动室,两个工作间——许多不得外泄的工作往往会在这里进行,比如霍格沃茨期末考卷的封存。

如同魔法部之前的构思,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监狱,它有教导人向善的意图。

克拉伦斯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着阿兹卡班,走到囚犯的监牢时停下了脚步:“也许你想要进去看看?”

“是的。”哈利点点头。

一间间的囚牢就这样出现在哈利面前,它们像是一块块发霉的奶酪,形状尚且诱人但已发出恶臭,堆积在一起,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他看见很多熟人,有被他亲手送入的,也有是他曾经的同学。那些面孔有的麻木而冷漠,还有的冲他比出下流的手势,又被狱警抽出警棍打回去。

哈利早已不会被这种阵仗吓到,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我没有通知他们你的到来,”克拉伦斯感慨道,“因为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阿兹卡班。”

他指着两旁的犯人,每走过一个就点出他们的名字和罪责:“西尼斯,前食死徒,杀死过三个麻瓜;古恩,施展夺魂咒控制一对麻瓜夫妇自相残杀;戈登,炸毁一条麻瓜街道,致使五人死亡,七人重伤,轻伤十几名;休伊特……”

“先生,”哈利突然轻轻地说,“这里的所有人您都认得吗?”

克拉伦斯微笑着停下脚步。“我只是为了提醒自己,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即便神会拯救他所有的信徒,这些人也该排在最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我是个心软的人,总是产生不必要的怜悯。”

哈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沉默着,克拉伦斯的话仿佛是有意在说给他听,尤其是最后一句。

“德拉科·马尔福我也很清楚,不过他已经出狱了。”克拉伦斯突然说,“阿兹卡班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藏书是直接复刻的霍格沃茨——除了那些禁书——但没有什么人愿意静下心去看,马尔福算是一个例外。他是一个聪明好学的学生,就是总想剑走偏锋,不将心思用正。但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大的企图,不是作大恶的人,只可惜他……”他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惜了。”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又在绞痛起来,那疼痛似乎从未停止过,每当他开始适应的时候,疼痛就开始加剧。

“您似乎对他印象不错?”

“他想要谁喜欢他的时候,他往往都能做到。”克拉伦斯没有正面回答。

“那您为什么要抹去他双眼受伤的记录呢?”沉默了一会后,哈利突然问。

克拉伦斯没有回答,他带着哈利走到一个囚牢前,然后站定脚步。那里躺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但背脊佝偻,似乎是常年哈腰勾肩导致的,以至于身形畸曲,配合他的身高看甚至有些滑稽。他似乎有点怕生人,看到有人过来就躲进墙角,那是阳光照不进的黑暗之处。

“他叫查尔斯·加拉格尔,曾经是一个劫匪,后来加入到食死徒中,杀害过的巫师和麻瓜共计七人……”

今天的阳光很好,从囚牢上方那一扇小小的石窗透进来,像蜂蜜一样香甜柔软,然而哈利却在克拉伦斯娓娓道来的话语中遍体生寒。

 

同样的阳光下,却是一片白玫瑰花圃,优雅纤细的花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特伦斯·希金斯拎着一个银色长嘴水壶,正给花圃浇水。他足有1米85,高大英俊,深棕色的发微卷,同色的眼睛透亮如琥珀,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里面仿佛有光在流动。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但为人却开朗大方,爽朗健谈,对朋友也非常义气,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分院帽老糊涂了,将他分错了院。

在毕业后,他进入了古灵阁工作,原本前途无量,但战争时希金斯家族站错了队,战后被清算,罚了一大笔财产,家族地位也一落千丈,此后就申请调任罗马尼亚,前不久才重新调回英国。

“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特伦斯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发生什么事了?”

雪莉尔·霍华德嘟起双唇,不满地道:“我没有事就不会来看望你吗?”

特伦斯哈哈一笑,引着她坐到花园前的白色雕花椅上,正是下午茶的时间,桌上摆着典型的英国小点心,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表妹。”特伦斯比了一个高度,“我是从你这么小的时候,看着你长大的。”

雪莉尔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在站前霍华德家族不过是二流家族,在一众捧高踩低的亲戚中,只有这位表哥对她一视同仁。而战后,霍华德家族一跃而起,那些人又来拼命追捧,这位表哥却仍旧是不改态度。这让雪莉尔觉得,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他的一个表妹罢了,她名后的姓氏无关紧要。因此她向来和特伦斯感情很好。

“特伦斯,你……”雪莉尔犹豫了一阵,咬住下唇,“认不认识德拉科·马尔福?”

“认识啊,”特伦斯很自然地答道,“他是我的学弟,比我小三届,我毕业的时候他才四年级。”

“听说在他之前,你是斯莱特林的搜球手?”雪莉尔谨慎地提起了一个不会引起人怀疑的话题,“你那时候还没有毕业吧?”

“没错。这是他和你说的?”特伦斯失笑道,“到了二年级的时候,他就靠着财力和人脉把我拽下来了,不过他飞的本领其实也很好,只可惜这人就喜欢走捷径,经常是懒得动心思。”

“捷径?”雪莉尔不解。

特伦斯淡淡地瞥她一眼,忽然笑了,转而问:“你认识他多久了?”

雪莉尔想了想:“一个月左右。”

“你喜欢他?”特伦斯突然扔下一个重磅话题。

雪莉尔没有说话,脸却腾地红了。

特伦斯看着她,慢慢地说:“你觉得他英俊、绅士、有礼,出身高贵却落得现在的地步让人同情,又觉得他在困境中坚忍不拔值得钦佩,而他对你的示好总是若即若离,似乎是喜欢你,又似乎是觉得如今的自己已经高攀不上,这让你又高兴、又失落,却觉得他人更加优秀可靠了。”

随着他的话语,雪莉尔渐渐睁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他一语道中了。

“但是我想要提醒你一句,”特伦斯收敛起笑意,“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四年级了。那时候的他就非常出众,但性格也非常的傲慢、跋扈、不可理喻,因此即便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也有很多女孩子讨厌他。”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雪莉尔皱起眉,仿佛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她说,“我今天来是因为德拉科告诉我,你欠了他一套水晶巫师棋,没别的意思。”

特伦斯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完了他的话:“但就我所知,无论他想要追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手过。”他突然笑了,“这是个非常狡猾,又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啊。”

雪莉尔不安地动了动,不想再听下去。特伦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落在空处,仿佛陷进回忆里不可自拔。

“他懒得费心思,是因为他的背景能轻而易举的帮他得到一切;他不虚与委蛇,是因为他根本不屑于此。他傲慢自大,极端自信,但同时又自私怯懦,为人刻薄,报复心强烈……”特伦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雪莉尔,“这是个很危险的人,不是你能应付的,离他远一点。”

雪莉尔低下头,紧咬唇瓣,片刻后忽然又抬起头恼怒地说:“那你呢?在你这么劝诫我的时候,有没有也离他远一点?你甚至还欠了他一套水晶巫师棋!”

特伦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我的傻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听我说,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TBC





这章德拉科没有出场,但其实存在感一直有!

虽然这篇热度一直不高,但说真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一篇,大概我是个不虐不舒服斯基吧……

【德哈】《灰色人生》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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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海格一脸担忧地看着哈利,他的状态很不好,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哈利没有去动,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他疲倦地靠在座椅里,仿佛在假寐,可眉头一直紧锁。

“哈利?”海格试探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走私案的事……”哈利轻声说,睫毛抖动了下,仿佛睁开眼睛这个动作就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以至于他的声音轻不可闻,“魔法部希望你去检查一下那头蓝斑火龙,它脾气非常暴躁,似乎被注射过禁药。”

海格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和痛心,但哈利知道那只是出自于他对神奇动物的喜爱的天性。海格对魔法部一向没有好感,哪怕现在是金斯莱当任。

“可怜的小家伙……”果不其然,海格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皱起眉,“可我实在不想给魔法部服务。”

“为什么,海格?”哈利揉了揉太阳穴,“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现在的魔法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魔法部了。”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它只是从黑暗滑向了另一个角度的黑暗。”海格耸耸肩,“看看这次的事件吧,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魔法部内里还是一片歌功颂德。就算你说魔法部非常看重这次事故,但如果不是出现在魁地奇赛场上,又被其他国家大肆报道,魔法部也只会按照惯例把它压下去。”

“那是因为……”哈利猛地停住,他发现自己也找不出一个理由来说服海格。

海格说的没错,如果它不是出现在决赛上,又影响广泛无法遮掩,那么这次的走私案只会像上次的恐怖袭击案一样,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出凶手然后粉饰太平。他总是安慰自己,路要一步一步走,改革总是伴随着漫长的折磨,可事到如今,现实却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天真。

他理想中的魔法部,从来都不存在。他真的是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吗?

哈利沉重地闭上双眼,他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很少动摇,但这一次他却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自己所在的魔法部。

他的意识再次沉浸在汤普森的记忆里,或者说,他从未出来过。

——戴着手套的德拉科将一个男人扼在地上,动作精准但缓慢地挖出了他的双眼。那对眼球是被完整地挖出的,甚至上面还牵连着视神经。这种伤用魔法就可以不费劲地治好——毕竟没有黑魔法的介入——真正造成伤害的,是对伤者心理上的压迫。没有人可以淡定地面对双眼被活生生挖出的现实。

在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中,德拉科在微笑。他的手心里托着那双眼球,仿佛是孩子的玻璃珠子,鲜血甚至没有弄脏他的手,自始至终,那双手套为他隔绝了一切脏污。

哈利的心突然地开始了绞痛,贴近着胸膛的口袋里,就放着那双手套。那双德拉科曾经戴在手上,又转交给他的手套。它在的地方像火一样炽热,仿佛可以烫穿衣服,烙进他的心里。

才过去不到四年,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记不清德拉科曾经的模样。

傲慢的、胆小的、自私的德拉科,呼朋引伴、娇生惯养的德拉科,会为了可能害死了一条生命而在盥洗室里偷偷哭泣的德拉科,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在死里逃生后,埋葬在阿兹卡班暗无天日的囚牢里。

阿兹卡班已经没有摄魂怪了,哈利曾以为那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它剥夺人的一切快乐,又吸去灵魂,让人变得如它一般阴森而冰冷。没有了摄魂怪的阿兹卡班,理应变得稍好一些,那地方有图书馆、有操作间,它是一个铭刻着悔过自新的地方。

可是他错了。

比摄魂怪更可怕的,是仿佛无底深渊的人心。

温和的、礼貌的、彬彬有礼的德拉科是假的,会开始新生活的德拉科也是假的。他曾以为他已经触到了真实的德拉科,只有他见到了德拉科温和的面具下冷漠嘲讽的一面,可这也是假的。他无法笃定,究竟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德拉科。

 

“哈利……”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哈利带回到现实,“你在哭吗?”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哈利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触到一手冰冷的液体。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哭泣。

自战争结束后,他已经很少哭泣了,这种单纯的情感宣泄仿佛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灵魂一同离去。他学会将这种无济于事的情感摒弃脑后,然后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救世主,钢铁般坚强的哈利·波特,他忘了原来自己也会哭泣。

“对不起,”哈利擦去眼泪,下意识地道歉,“我太失态了。”

“哈利……”海格支支吾吾地开口,仿佛难以措辞,“如果你需要我的话……嗯……我的意思是说,我答应你。”他用一双愧疚而忐忑的眼睛看着哈利,“我可以去魔法部,检查那头蓝斑火龙的情况。但只是出于你对我的请求。”

哈利苦笑了一下,他意识到海格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也无力解释。这种局面反而是歪打正着,不是吗?

“谢谢你,海格。”于是他说。

海格紧绷的表情稍微放松下来,眨着眼睛把那杯奶茶往哈利面前推:“喝点东西吧,你会感觉好一点。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海格长相并不算出众,但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他像是一头巨大的食草动物,或是一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孩子,他的眼睛永远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不懂得掩饰,也不会掩饰。

这样的眼睛让哈利想到了德拉科。与海格相似,又与海格不同,那是一双处于另一个极端的眼睛。

直到现在,哈利才突然发觉,德拉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那些情绪的流露不过是他表现给外人的假象,他真实的世界被牢牢地掩盖在那灰色的虹膜下,坚如铁牢,没人能够走进去。

“海格,”哈利慢慢地说,“我信任一个人,也想要信任他,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信任他。”

海格不明白哈利口中的“他”究竟是谁,于是只好默默倾听。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他凝视着海格。

“我的话……”海格挠了挠头发,想到邓布利多,“会信任他吧?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沉默良久,哈利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站起身来。

“谢谢你,海格。”他说。

海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关系,申明一下,我答应你只是因为这是你希望的,和魔法部没关系。”

他明显是误会了什么,但哈利没有解释。他穿好外衣,打着伞走进风雨交加的夜里。罗恩说的没错,德拉科的确对他非常了解。

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亲自去调查。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语言,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同一时刻,德拉科正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囚室,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洗手池,头顶的白炽灯色泽惨白。事实上,这里的一切都是惨白的颜色,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面,仿佛是一个褪去了所有色彩的纯白世界。

这让德拉科心情非常愉悦。

再浓烈的色彩于他来说,也不过是深深浅浅的灰色,反而是彻底的白和黑能让他感受到色彩的美妙。他已经看腻了灰色,尽管那必然伴随他直到生命的终结。

“马尔福,有人探监。”狱警在外面冷漠地说。

德拉科有些意外,他不认为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看自己,而唯一可能的波特已经被他提前拒之门外。

当真正看到来人的时候,他又不觉得意外了。

来人是雪莉尔·霍华德,失去了魔杖,他无法知晓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她是穿着红色的魔法袍还是戴着银色的小耳坠,她是脸颊红润还是面色苍白,他一概不知。但今天的霍华德还是熟悉的样子。

一个小小的标记魔咒就可以让他明白她身上的颜色,但在他的眼睛里,她永远是一个灰白的人影,因此是少女还是老媪,都并无差别。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少女走了过来。她的姿态端庄,走来的样子仿佛不是穿着斗篷,而是身披战铠。

“你放心,我会保你出去的。”她用这句话作为开头,没有寒暄的意思,像是宣告也像是承诺。

德拉科摇摇头:“没有必要。”

“为什么?”少女不理解地睁大眼睛。

“这里对我来说,反而是安全的地方。”德拉科垂下眼睛,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外面那么乱,没必要出去淌浑水。”

女孩倔强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听话,我的好姑娘。”德拉科于是轻轻地笑了,“我听说希金斯学长从罗马尼亚回来了,替我去拜访他,顺便问一问,他欠我的那套水晶巫师棋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你认识我的表哥?”霍华德被转移了注意力。

德拉科点点头:“在我之前,他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后来呢?”女孩好奇地问。

“后来……他就被我取代了。”德拉科眨眨眼,笑了一下。很难说他究竟在笑什么,但那笑容难得的到达了他的眼底,头顶的昏黄吊灯影影绰绰,有光落进他的眼睛里,仿佛是火在烧。





TBC